■祝平军
汉乐府一首民歌里,一句“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千百年来不知勾起过多少人对荷塘的向往,灼热过多少深挚的思慕。自此,“荷”便与文人墨客结下了不解之缘,并根植于文学作品当中。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的《爱莲说》,细说了莲的多种品质。从此,“荷”的形象在人们心目当中更加高大起来。到了近现代,朱自清的一篇《荷塘月色》,引发了人们对月下荷塘的无尽遐想。
盛夏荷塘的美自不必多言。然一缕秋风起,一瓣荷叶落。一池残荷涌动,历经风雨的摧残,整个荷塘顿时变得愈加衰败起来。那圆盘似的叶片不再光滑,被这秋风秋雨无情地撕裂了。荷梗也被摧残变得弯曲起来,有些甚至已经折断,微黄卷曲的残叶半浮在水中。望着这满目凋零的荷塘,一种失落、惆怅的情绪漫上心头。
在这滴滴答答的雨声中,残荷无言,我亦无言。在无言对立中,在我即将转身离去之时,突然想起李商隐的一句诗:“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枯荷听雨声。”
都说“雨打芭蕉”犹如天籁,在李商隐看来,雨打枯荷也是别有一番味道。
你瞧,那枯萎的荷叶在细雨中无言地挺立,荷叶上的纹理还是那样清晰可见,只是失去了夏日的清香。“红藕香残玉簟秋”,这“残荷”似在坚持着生命最后的顽强。
再一看,这一池荷塘也显得不那么萧瑟了。虽然没有了夏日“莲叶何田田”的盛景,少了“月下荷塘”的韵味,甚至有些叶焦梗残的味道。但它似乎在悲凉的败落中,积蓄沉淀着新的生命,孕育萌发着新的慰藉。
我开始佩服起这些残荷来。它们在繁华褪尽的萧索里,坦然面对枯荣;在波澜不惊的秋水中,孕育新的希望;在世事纷争的喧嚣中,保持最后的倔强。
此刻,一种发自生命深处的感念油然而生,让人在满目凄婉的氛围中,生出一丝淡淡的柔情。这就难怪《红楼梦》中当年的林妹妹是那般欣赏此诗此情此意境。
“留得残荷听雨声”。残荷无言,我亦无言。那雨打残荷的声音,变得悦耳动听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