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能清
当我拭着泪眶看完电影《英雄若兰》,走出影院时心情很是沉重,便刷了一辆小黄车,顶着烈日,径直来到城边的伍若兰故居。
不料,烈士故居正赶上大修,门前的池塘和房屋周围都装上了围挡,工匠们正在拆砖,瓦砾散落一地。有两位年轻的妈妈带着孩子来参观,见此情景旋即离去。现场负责人理解我的来意之后,便拿一个安全帽,让我进去凭吊。
来到正厅,屋顶已经全部拆掉,只剩下立柱和横梁撑起的骨架。我双手抚柱,仰望天空,白云悠悠,思绪茫茫。转身来到陈列室,仔细阅读伍若兰烈士生平事迹,她短暂而光辉的一生电影一样浮现在我眼前:
威严的大厅,一个4岁小女孩踢着双腿,死活不肯裹脚,让族人折服于她的倔强;拥挤的人流,一个女学生高喊着口号,宣传革命道理,播撒革命火种;如烟似雾的春雨,一群女青年刷标语,分田地,打土豪,为新生的苏维埃政权战天斗地;跪别亲人,泪别故乡,一位妻子带着侄儿侄女随夫参军,走上井冈;炮火连天的战场,一位双枪女战士出生入死,血染疆场,魂断他乡……室外砖头的跌落声不绝入耳,却打不断我万千思绪。
我来到后园,一棵葱茏的楮树高与屋檐齐肩,亭亭如盖,仿佛在为英雄寄托无限的相思。
是啊,英雄已去,魂兮何在?伍若兰牺牲之后,头颅悬于城门示众,她身首异处,又无坟墓,让后人欲祭无碑,欲哭无泪啊!
故居向东,几百米外就是耒水易口古渡。我想,她下湘江,赴湖南三师求学,寻找革命理想,想必是从这里登舟;她学成回乡,投身革命,同朱德相识相知,走上迢迢革命征途,想必是在这里上岸。
午阳似火,我想去河边找个地方坐一坐。
沿着一条小路,绕过一片树林,便是一片开阔的菜地。因为走的人少,没种菜的地方长满了齐人高的野草。穿过草丛,来到河边,只见河岸开满了野菊花。
我想表达一点敬意,便采了一束正在怒放的野菊,将它抛向清澈的河水,任其飘向远方。然后坐渡口边,倾听风声,遥望远山,沉思默想……
她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女英雄。她工整书写的对联“铲除县团丁,喜迎革命军”。像从遥远的世界射来一线光芒,俘获了朱德爱才的心。她不畏强敌,在保卫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七溪岭战斗中,危难时刻,拉响捆绑在一起的手榴弹包,奋力扔入敌阵,炸掉敌人七八挺机枪,勇夺阵地风车口。
她是一个忠贞不渝的好妻子。当朱德在江西寻乌县圳下村被敌人包围,为掩护部队突围,她跃上飞奔的战马,双枪杀入重围,左冲右突,把敌人引向自己,最后中弹被俘。敌人答应她,只要与朱德脱离夫妻关系,就免于一死。但她忠诚于自己的革命理想,忠诚于自己的生死爱情,拖着铁镣,怀着腹中几个月大的胎儿,高唱《国际歌》走向刑场,视死如归,气壮山河。
她是一朵圣洁的兰花,凋谢在20多岁最美的花季,凋谢在苍茫的井冈大地。她长眠后的岁月,回忆最多的,一定是她和丈夫在战火纷飞中度过的短暂的幸福时光;牵挂最多的,一定是革命的前途和丈夫的安危;思念最多的,一定是她家乡挚爱亲人和牺牲的战友。她是耒阳人民的好儿女,是中国革命的女英雄。“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无处不青山。”她的身首已经融进青草遍绿的大地,她的忠魂已经在盛开的花朵里放出清香!
太阳很烈,我起身回去。此时,远处树林里传来“姑姑、姑姑”的鸟鸣声,如同一声声呼唤,掠过蓝天下的城市楼群,耒水涟涟的波涛,在这十月国庆烈日曝晒的正午浩然长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