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柏

　　最近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了我的长篇历史小说《雪帅彭玉麟》，有读者发来信息问我：“书中彭玉麟的恋情是否真实发生过？”

　　有文学常识的人都明白，小说这种文体是可以虚构的。历史小说是小说中的一类，但有其特殊性，既要求尊重历史，重要历史人物和事件要求有史实依据。但次要人物与事件是可以虚构的，用著名历史小说家唐浩明的话说就是“大事不虚，小事不拘”。人们所熟知的历史小说如《三国演义》《李自成》《张居正》《曾国藩》中的故事情节都是“七分真实，三分虚构”，我的《雪帅彭玉麟》中的故事大多有史实依据,但也有凭想象构思的，其中彭玉麟的恋情故事就是如此。

　　必须说明一下，小说中关于彭玉麟情爱的描写，是一种主观色彩极浓的想象，不等于真正的史实。准确地说，我写彭玉麟的恋情只能靠艺术虚构。

　　在我的小说中，有关彭玉麟的恋情是这样的：十六岁的彭玉麟回到衡州后，时常思念远在安徽的竹宾姨。当外婆和竹宾姨十二年后来到了衡州与玉麟一家团聚后，玉麟与竹宾姨这对两少无猜、青梅竹马的青春少年，几乎忘记了彼此的身份。他们眉目传情，甚至相约在外玩耍，竹宾姨精神状态为之一变。

　　王夫人很快觉察了他们的彼此爱慕。她一面加以阻止，一面请人为竹宾做媒。彭玉麟知道后去问竹宾，竹宾预感他们不可能像正常的少男少女那样去谈婚论嫁的。也想过私奔。但两人都觉得如果私奔，玉麒已出外做生意，那家里就剩下八十多岁的外婆和六十多岁的母亲，那么对亲人太残酷了，他们不忍为之。如果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话，那将是惊世骇俗的事件，一家人就会生活在痛苦与尴尬中，也会永远生活在世人的白眼和指指戳戳之中。于是他们选择了放弃恋情，选择了痛苦的分离……

　　于是他们就匆匆嫁聚，开始含泪离别。在离别之前，也装做出理性的恣态，好像真是姨甥一样，连外婆和母亲也感到有点不对劲了……接下去就如实地写他们的爱情悲剧。这样写，是不是影响了彭玉麟的形象？我认为没有。

　　第一，竹宾并不是彭玉麟的真正的“小姨”，玉麟也不是竹宾真正的外甥，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他们并没有乱来，更没有结婚，纯是一段恋情，是一种美好纯洁的感情。

　　第二，他们为了不使亲人为难，为了不使亲人孤独地生活，他们选择了痛苦的分离。这正是体现了他们善良的人性和思想境界的高尚。

　　第三，这样写，说明彭玉麟心里始终惦念着一个女人，既是理性的又是有情的。如果写他不爱任何女性，是违背人性真实的。

　　第四，彭玉麟的恋情，只是他人生一个小小插曲，即使写得不成功，也不会影响他人生的主旋律。

　　总之，要把史实和小说中虚构的故事区分开来，生活中的故事不等于小说中的故事。史实是生活中曾确实发生过的故事，小说中的故事有可能是生活中故事，更有可能是作者想象出来的故事。两者是有区别的。小说中的故事可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假中有真、真中有假，难以分辨，也无须分辨，更不要去对号入座。如果过分认真，或者非要去一一坐实，那就有些过了。

　　如果研究三国的史实，就该去读《三国志》；如欣赏传奇的文学，顺便了解一点三国历史，就读《三国演义》。如果想考证彭玉麟人生，去读《彭玉麟评传》才对（可惜此书似乎还没有产生）。如果只想大致了解下彭玉麟传奇的一生和他主要的精神特质，就去读一读小说《雪帅彭玉麟》吧，或许您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