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 本报记者 易成章 周瑞华
11月3日下午，衡南县向阳桥街道清竹村褪去前一天的喧嚣。
1530.76公斤！11月2日诞生的这项数据，将此前再普通不过的乡村推入全国视野。
双季稻周年亩产世界纪录在衡南刷新，且突破业界公认极其重要的“1500”关卡，其意义正如袁隆平院士所言，“可以让中国增产半个湖南省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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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验示范基地选点有何讲究？
“协助国家杂交水稻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开展杂交水稻高产攻关实验，我们已经有10年经验。”衡南县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彭思李向记者透露。
彭思李的另一个身份，是14名基地技术人员中的总负责人。基地技术人员也被归为项目攻关协助组。
11月2日的这次测产，其实是农科项目“三一工程”的一部分。“三一工程”全称为“‘三分地养活一个人’粮食高产绿色优质科技创新工程”，由袁隆平院士提出，湖南省政府确立。2018年项目启动时，工程技术团队在湖南省选定县（市）区示范基地，开展以第三代杂交水稻为核心的双季稻高产攻关示范。
既有多年协作经验，又是“全国粮食生产百强县”“全国粮食生产先进县”，衡南县成为全省10多个基地落户县（市）区之一。据此前《科技日报》报道，第三代杂交水稻今年在全国有20多个示范种植点。
彭思李说，基地落户县（市）区分布在全省东西南北中不同地域，衡南是全省南部地域代表之一。“我们在全县精心筛选推荐了10多个点作为基地，最后省里团队专家确定为清竹村。”
清竹村之所以能脱颖而出具备了3个特点：能代表衡南县的气候条件，有相对独立的小气候；水源有保证，旱涝保收，有相对独立的排灌系统，且稻田梯形分布，东高西低，排灌方便；是粘质土，且土壤厚度足够，保肥保水性能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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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细化管理，但不特殊化管理”
清竹村基地种植的第三代杂交水稻“叁优一号”为30.9亩。从空中俯瞰，稻田就像一只长筒袜，东高西低，大小不一，呈梯形排列，周围被多处小山头环绕。
基地技术人员之一、衡南县农业农村局高级农艺师甘宗恒说，投入实验后，他们每个人的标配是草帽、笔记本、计算器、雨鞋。“每天田间巡查，每5天田间记载，每10天技术会诊。方便随时下田，随时记录数据。”
基地高产攻关，技术策略集“良种、良法、良田、良态”于一体。后三种主要由基地技术人员来完成。2013年，衡南县曾协助湖南水稻研究中心高产攻关，有一套成熟的栽培技术，还获得衡阳市科技进步一等奖。所以再次协助，算得上得心应手。
“在播种、移栽、施肥喷药、田间管理等环节，我们会尽量做到标准化操作，但除此之外也不会用特殊方法，”甘宗恒总结道，“实施精细化管理，但不特殊化管理。整个过程与普通农民正常种植差别不大，毕竟这样才能体现示范推广价值。”
记者注意到，实验示范田外也仅仅是用铁丝网围起来，防范大型牲畜闯入。同时，铁丝网上安装了一些摄像头，方便技术人员随时观察掌握水稻生长状态。
30.9亩实验示范水稻的“保姆”是今年55岁的陈太佳。他称和普通水稻种植管理没有太多不同，只是“按照技术人员的要求严格执行，不拖拉、不打折扣”。
“就像一个人生了两个儿子，可能会对其中一个有点偏心，但绝对不会太过分！”陈太佳一直耿耿于怀的，是水稻抽穗灌浆期间，衡南县天气条件比较反常，“不然产量肯定可以更高”。
基地技术人员、衡南县农业农村局高级农艺师蔡卫军介绍，他们对比气象数据发现，在水稻生长最关键的时期，去年测产地块的有效光照是187.8小时，而今年只有43.85小时。累积温度方面，今年9月也比去年同期减少了超过60摄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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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中国增产半个湖南省的粮食”
“高产、抗病、抗寒、抗倒等特点是第三代杂交水稻相比前两代普遍具备的优势，这也是这次测产在极端天气的不利条件下，还能够突破双季亩产1500公斤的关键原因。”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研究员、第三代杂交水稻项目主持人李新奇说。
受新冠肺炎疫情等因素影响，全球粮食供应陷入危机。在这样的背景下，国家今年高度重视扩大双季稻种植面积。双季稻周年亩产突破1500公斤大关，也就显得尤为珍贵。
11月2日，袁隆平院士在位于长沙的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视频连线观看测产直播。接受媒体记者采访时他表示，“非常激动！亩产3000斤就意味着一亩地可以养活5个人”。他说，下一个目标是推广衡南县的经验，在其他水稻产区种植先进的水稻品种，为维护国家粮食安全作出贡献。
此次测产成功在袁隆平看来是新突破。“第三代双季杂交水稻平均亩产比现有的高产杂交稻要增产10%—20%，就是增产100公斤以上。我们全国有2亿5000万亩的杂交稻，如果每亩增产100公斤，可以增产几百个亿公斤，增产半个湖南省的粮食产量。”
袁隆平曾在公开场合多次畅谈自己的两个梦想：一个是“禾下乘凉梦”，就是追求超级稻高产；另一个是“覆盖全球梦”，让超级稻走出国门造福世界。如今，他离实现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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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隆平院士又提出
两个高产“小目标”
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3日举行新闻发布会，通报了前一天杂交水稻双季亩产突破1500公斤的具体情况。在发布会上，“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又提出了自己短期内的两个高产“小目标”。
“双季亩产1500公斤的目标已经实现了，我接下来的目标分为短期和长期两个方面。”袁隆平说，长期目标就是继续追求自己的“禾下乘凉梦”，而短期目标一个是争取早日实现杂交水稻双季亩产2000公斤，一个是希望将目前实施的“三一工程”升级为“两一工程”。
袁隆平希望能够将“三分地养活一个人”变成“两分地养活一个人”。
杂交水稻一季亩产早就突破了1000公斤，为何还要攻关双季亩产1500公斤？
普通老百姓或许会问这样一个问题：袁隆平院士的杂交水稻一季亩产量早就突破了1000公斤，把它们种两季不就超过2000公斤了吗？为何还要攻关双季亩产1500公斤？
“首先，目前亩产突破1000公斤的品种，都是一季稻，也叫中稻。从我国水稻产区的普遍实际和栽培模式来说，同一块耕地，种了一季稻就无法再种双季稻。”李新奇介绍，分开比，中稻产量一般都比早稻和晚稻高，但合在一起比，中稻产量又高不过早稻加晚稻之和。
“实际上，这次测产的早稻品种并不是第三代杂交水稻，只是普通的杂交水稻，只有作为晚稻的‘叁优一号’才是。”湖南杂交水稻研究中心副主任张玉烛表示：“第三代杂交水稻技术从去年才进入大田试验，目前暂时没有选育出适合早稻种植的品种。我们会一步步按照袁隆平院士设计的思路来推进研究，很快就能选育出第三代杂交水稻的早稻品种。”
据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