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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2月10日 星期六 出版 返回首页 | 版面概览 | 版面导航 | 标题导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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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宁过年民俗拾零

  ■滕   健

  春节作为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之一,是集除旧布新、拜神祭祖、祈福辟邪、亲朋团圆、欢庆娱乐和饮食为一体的民俗大节。春节起源于早期人类的原始信仰与自然崇拜,由上古时代岁首祈岁祭祀演变而来,蕴含着深邃的文化内涵,在传承发展中承载了丰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本文拾取常宁一些具有特点的过年习俗,以飨读者。


  不忘根本的饮水、祭井习俗


  这一年节旧俗流行于常宁毛家巷。

  毛家巷位于常宁市城南9公里外的三角塘镇毛市村。据1986年《衡阳市地名志》记载,毛家巷西三里有大井,1952年乡民曾目睹井中巨蛇,大如桶。相传此井与相距5里的石牛井相通,蛇宿其间,蛇出则泉水上涌,溪水陡涨。此井历经几百年而不枯竭,水质甘甜,冬暖夏凉。

  常宁毛姓于洪武七年(1374年)从江西吉安府泰和县鹅长乡西冲迁徙云南丽江,后转徙至常宁,卜居城南毛家巷。常宁毛姓始祖礼定公、礼安公为解决饮水问题开挖了此井。当地毛姓人为不忘祖先功德,不忘江西故土,形成大年三十晚上必喝一碗井水,正月初一凌晨在井边上香燃烛,焚化纸钱,燃放鞭炮,告慰先祖,并夜挑井水的年节习俗。所以此井得名思源井。

  据毛家巷人现居永州市的作家毛激流回忆,祭井、挑水要举行仪式,也有许多讲究。他小时候,祭井和挑水仪式是由毛家下湾的毛先贵主持的。鸡叫头遍以后,毛先贵洗漱毕,就去井边焚香化纸,放鞭炮。村里人听到鞭炮响起后,就去挑水。到井边后,要对着井以及碰到来挑水的乡邻说一些恭贺的吉利语,然后将水桶洗干净,便开始打水了。

  毛家巷人认为,挑的第一担水最好,所以一听到鞭炮响,各家的青壮劳力就担着水桶往井边赶。挑水时,水桶要盛满,起步后不能回头看,天再黑也不能点火把、打电筒,摸黑挑水,而且要求不能让水溢出。挑回第一担后,第二担就不着急了,反正在天亮前将水缸挑满就行了,因为天亮后就不再挑水了。

  毛激流还回忆说,很多讲究的家庭,水缸上都会贴上大红的“福”字。除夕团年时要喝一碗井水,正月初一,家里的主人在开门时要焚香化纸放鞭炮,然后在水缸前焚香化纸,喝新年第一口井水,其他家庭成员接着喝。毛家巷分上湾和下湾,毛姓人居多,两湾中也有段、王、周姓居住。毛姓人这一习俗也影响到段、王、周姓人,所以他们也在除夕夜里挑井水、喝井水。


  调侃搞笑的打“黑脸”习俗


  常宁有新姑爷到岳丈家拜年打“黑脸”的旧俗。

  常宁俚语云:“初一崽初二郎,初三初四女拜娘。”正月初二,是新姑爷偕妻子去岳丈家行拜年礼的日子,老姑爷虽然也在正月初二拜岳丈的年,但不一定偕妻同行。此外,即使无被打“黑脸”之虑,其礼遇也是有逊于新姑爷的。

  新姑爷拜年,岳丈方凡分家的叔、伯及兄、弟都要请新姑爷吃茶、吃饭。主人对这餐饭十分重视,菜要十大碗,酒要火酒或头茬的水酒。请客这一天,新姑爷为大,排席时要坐首席,全席的人要敬茶敬酒,每上一道菜,主陪人要请新姑爷先动筷。当然新姑爷会百般谦让,但无论怎么谦让,首席还是必须得坐的。

  打“黑脸”的时间不定,新姑爷在吃茶、喝酒、烤火或行走时,都有被打“黑脸”的可能,而打“黑脸”的行动者,多是年轻的小伙子或年轻的姑娘嫂子。

  打“黑脸”的道具,一般是用一截萝卜,在锅台或灶膛涂擦上檀墨,有的搞恶作剧,还在萝卜上涂擦既黏糊又臭的糖麦鸡屎。黏糖麦鸡屎,长辈是会批评或制止的。

  道具准备好后,行动者就择机而动,如给新姑爷筛茶、筛酒、敬酒、添饭或聊天套近乎等,一句话,趁新姑爷不注意就给打上了“黑脸”。此时,打“黑脸”的行动者、四周的观看者会开怀大笑,被打“黑脸”的新姑爷在窘迫之余也会付之一笑。新姑爷被打“黑脸”一般是不会发脾气的,如发脾气则被认为不聪明,是个蠢子。

  有些新姑爷很大度,你打“黑脸”,他不但不躲避,反而笑脸相迎,脸打黑了就去洗洗。有的则洗都不洗,任你打,饭后茶罢才一并去洗,这样反觉得没有躲躲闪闪不让打那么有趣了。还有的新姑爷,暗中自备打“黑脸”的道具,你给他打“黑脸”时,他也给你打“黑脸”,有时你没打着他的“黑脸”,他反把你的脸给打黑了。遇此情况,去打新姑爷“黑脸”的人,也是不能发脾气使性子的,因为这本身就是一场玩闹,大家开开心,逗逗乐子而已。

  斗换星移,给新姑爷打“黑脸”的旧年俗,随着历史车轮所卷起的烟尘而远逝,成为老一辈人的记忆。不过这打“黑脸”之旧年俗竟成了儿子、儿媳婚宴上公爹的专利。至于其源盖出于何?除了玩笑嬉闹外,无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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