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民政
苏轼的《赵阅道高斋》诗就是写给衡山赵氏祖先赵抃:
“见公奔走谓公劳,闻公隐退云公高。公心底处有高下,梦幻去来随所遭。不知高斋竟何义,此名之设缘吾曹。公年四十已得道,俗缘未尽余伊皋。功名富贵俱逆旅,黄金知系何人袍。超然已了一大事,持冠而去真秋毫。坐看猿猱落罝罔,两手未肯置所操。乃知贤达与愚陋,岂直相去九牛毛。长松百尺不自觉,企而羡者蓬与蒿。我欲赢粮往问道,未应举臂辞卢敖。”
他在诗中对赵抃极度推崇,喻为“长松百尺”,尊为自己的榜样。在赵抃逝后,又应赵抃之子赵屼的请求,撰写《赵清献公神道碑》。
除了以上几首诗作,苏轼还有一篇文章,叫《率子廉传》,专门叙写南岳人物。
传主率子廉,是宋初南岳紫虚阁(今黄庭观)道士。他农民出身,为人愚朴无礼,大家叫他“率牛”。紫虚阁当时是荒僻之地,没有人愿意去,唯有子廉欣然而往。有一次,出任潭州知府的礼部侍郎王祐奉诏祭岳,提出要到魏夫人坛看看。当时,率子廉正处于醉酒状态,身子动弹不得。他说:“山村道士好酒,又不能轻易得到,故有酒必醉,请官人恕罪!”王祐喜其直率,不但不责怪,反而邀他同车前往长沙。住了个把月,率子廉不适应,王祐便送他回山,并送他两首绝句,挂于紫虚阁上。其一曰:
“下瞰空虚临绝涧,上排烟雾倚山巅。四边险绝无猿鸟,独卧深云二十年。”
一众道士见率子廉得到高官墨宝,顿时刮目相看。到了太平兴国五年(980),率子廉托话到南岳观:“我要外出,快派人来接替。”道士们很纳闷,大热天的,他要去哪儿呢?急急忙忙赶过去时,率子廉已死了。众人惊异不已,这个率牛,竟然知道自己的死期。南台寺和尚守澄,在京城南薰门外遇到了率子廉。回到南岳才得知他的死讯。在京城的相遇,正是他死那天。挖开率子廉的坟墓,只见手杖和鞋子而已。
远处京师和苏浙的苏轼,是怎么知道南岳率子廉的故事,并且亲笔为这个身份普通的道士立传呢?这要由《率子廉传》的“第二主角”王祐说起。
王祐,一般作王佑,也称王祜,五代末至宋初人。他曾在仕途困顿的时候,于自家宅院内手植槐树三棵,预言“吾子孙必有为三公者”。后来他的儿子王旦果然在宋真宗时位至宰相,三槐王氏由此成为王氏家族中很重要的一个支系。王巩是王旦的孙子,有画才,长于诗。苏轼守徐州时,王巩去拜访他,经常一起游山玩水,吹笛饮酒,成为知交。苏轼与南岳的这段因缘,就是因王巩而来。
在《率子廉传》的末尾,苏轼评论说:超凡脱俗、达到无我境界的“至人”,固然很是难得,而慧眼识珠的伯乐也不容易遇到。王祐如果不是得道之人,就不能发现率子廉的异于常人处。在我们看来,受率、王故事吸引,并挥笔成传的苏轼,亦是眼光独到的“至人”。
